从“女侦探”光环到冤案阴影

2003年5月18日深夜，来自安徽的货车司机张高平载着侄子张辉，从上海往杭州赶路。车在杭州西站一带短暂停靠时，俩人捡了一位同乡女孩王冬上车，女孩借了小灵通打了一个电话后下车，背着包消失在夜色里。两天后，王冬的遗体在郊外沟渠被发现；三天后，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叔侄俩被警方拦下，并被当场以涉嫌强奸杀人拘押。

按常理，警方对最后接触者展开调查没有问题。但客观证据很快指向与两人无关的方向。法医在王冬指甲缝里提取出同一男性的DNA型谱，覆盖八个指头，拿去与张高平、张辉比对，结果完全不符。货车车厢、座椅缝隙、车门把手等处反复搜查，也未发现血迹、体液或明显打斗痕迹。所有物证都没有支持对两人的指控。

案件审理转入预审阶段，由当时被媒体塑造为“全国知名女侦探”的警官聂海芬负责办案。她以往办案纪录光鲜，舆论给予高度评价。但在这起案件中，办案思路并没有以物证为准，而是先确立了“就是他们干的”结论，转而把重点放在逼取详尽口供上。 龙8体育

两人被拘押期间遭遇了长时间的审讯与体力折磨。张高平被反铐双手背后，处于手腕外翻、肩关节后仰的痛苦姿势，长时间睡不着觉，一边审讯一边反复提问。审讯并非拿现场材料核对，而是逼着他回答极为具体的作案细节：被害人那天穿什么、鞋子样式、车辆在哪里停车、第一次怎样动手、如何勒颈等。每次回答不符“期望答案”就会遭到拳打脚踢，久而久之，答案便逐渐与审讯者的版本一致。张辉年纪轻，被迫编造强奸细节，甚至被要求写出所谓的“心理活动”。早期的几份供述自相矛盾，有些甚至描述三人在驾驶室前排的情形，但这些矛盾并未阻止调查方向。

在这样的压力下，两人最终写下了符合办案人员要求的口供，口供取代了与之矛盾的科学证据，成为定案的关键。结果是，两个普通人被剥夺了自由，关押时间长达3596天。这起案件暴露出把口供凌驾于物证之上的侦查偏差，以及为了“破案率”或名声而忽视法医结论、采用强制手段获取供述带来的严重后果。